凌晨四点，北京体育总局训练馆的灯还亮着。不是保安忘了关，是刘国梁又在场边站着。他没穿西装，也没拿手机，就套了件旧运动外套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眼睛盯着球台——那边王楚钦刚打完一组多球，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，连喘气都带着节奏。

没人喊停。教练组其他人早就回去了，只有他还在。不是监督，更像是习惯。二十年前他自己也是这么练过来的，天没亮就摸黑进馆，球鞋踩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发出回响。现在轮到他站在暗处看别人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但站姿绷得笔直，像根拉满的弓。

助理悄悄递了瓶水，他摆摆手没接。目光始终没离开球台。那边孙颖莎开始加练发球落点，一板、两板……连续二十板压同一条线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腕翻转。刘国梁微微点头，幅度小到几乎察觉不到，但嘴角松了一瞬——这种细节，外人看不懂，队员却知道，那是“够了”的意思。

凌晨四点二十七分，他终于转身往外走。脚步不快，背有点驼，和电视里那个西装革履、谈笑风生的乒协主席判若两人。路过器材室时顺手纬来体育nba关了盏灯，动作熟稔得像回家。门口保安打了个哈欠，他笑了笑，低声说“辛苦”，声音沙哑，像是整晚都没说过话。

这会儿普通人还在梦里挣扎闹钟，而他已经看完两轮高强度对抗、调整了三套战术细节。没人逼他来，是他自己觉得“这时候脑子最清”。场馆外天还是黑的，只有路灯照着他单薄的影子，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大门口——那里停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轿车，连车牌都看不出特别。

你说这是工作？不像。说是责任？又太重。倒更像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节奏：当世界还在沉睡，乒乓球已经转了上千圈。而他，只是那个不肯先闭眼的人。